要買玉蘭花嗎?

最近 讀完余華的小說"兄弟"
故事的主人翁之一"宋鋼"
在坎坷的人生旅程中奮鬥
有一段是描寫他為了生活賣玉蘭花的情節

讓我想起 小學三年級
鄰居的簡媽媽在賣玉蘭花
媽媽想說 三個小孩放暑假 在家沒事
也讓我們體會賺錢的辛苦
於是
我們開始賣起了玉蘭花
每天
媽媽會把批來的玉蘭花 分裝在幾個鏤空的籃子
鋪滿一層 放一塊白色紗布 再鋪一層 一塊白紗布
記得那是綠色的籃子

早上 媽媽就帶著我們三個
她和妹妹推著娃娃車 上面擺著綠色籃子 沿店家兜售
我和哥哥 則一人捧一個籃子 站在人潮最多的鬧區
喊著 "買玉蘭花嗎?"

記得小時 總是穿著比別家小孩還好的衣服 鞋子
所以 我跟媽媽說 要穿舊一點的衣服 不然不夠可憐
媽媽說 沒關係!
那時 我學到了誠實的實踐

第一天 嘴巴喊的不夠大聲 業績當然平平
看著籃中的玉蘭花 很香
但賣不出去的花瓣一角就會漸漸--泛黃
第二天開始 膽子變大了
也觀察到
通常 女性比較會買
另外 得看年紀來決定喊"阿姨"or"姊姊"買玉蘭花嗎?
一次 一對男女 穿著時髦經過
我突然喊"姊姊!買玉蘭花嗎?"
結果 那位叔叔說:"她叫你姊姊耶,買三朵!"
我樂了!
一次次 一天天
當然也越賣越有心得

印象最深的一次
是
一位看似大學生的姊姊 跟我買了一朵玉蘭花
她拿出五百元的鈔票
我身上只有一百多元零錢可找
那時 很少人用大鈔
媽媽也怕----我們兩個小孩獨自在路邊 不敢給太多錢
於是 我一時僵在那
接著說 "姊姊,對不起!我錢不夠找"
她想了想說 沒關係!
我一時湖塗了
過了一會 我說 那我多給你一些玉蘭花
(那時 一束玉蘭花賣10元)
同時 把口袋全翻開給她看
並算著要再給她30幾束

她隔了一會說"這樣就好!"
她便拿著一束玉蘭花和一百多元的零錢走了
她留著及肩的捲髮 粉紅色衣服 牛仔褲
她還很高興的哼著歌 在鼻尖聞著玉蘭花香
我注視著她的背影 看到的是一個幸福的身影

那一刻 我很感恩她
一直到現在

於是 我想 當我有能力幫助別人時
哪怕錢不多 對受助者來說 都很重要
重要的不是錢 而是那時我心中那顆愛的種子 得到滋養
而付出 能得到幸福

你我都可以看看周遭
一點心力 影響也許很大
社會 好像越來越冷漠
但此時 我們每個人一點點的愛心 都會是良善的循環
現在
看到有人在車陣中賣玉蘭花
我就會掏出零錢 買一束玉蘭花
也想著
我小時候
賣過玉蘭花